(周黄)黄色大门

黄色大门 -- 十九岁之后的故事

(标题是一首歌的名字,有兴趣的话可以边听边看,↖点开即可)


窗纱外 小鹿给我送枝花

----------------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躺在床上的黄少天听着门外传来母亲为了不吵他故意轻手轻脚的声响,心中是无比赞成这句话。

 

毕业后顺利进入本市建筑相关的大公司工作的黄少天在大学同学眼里可谓是顺风顺水。跟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同公司,上司看重,听说总公司从他入职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关注他,前途看上去是一帆风顺的。

唯一或许会被诟病的恐怕就是他身边没有女人。对于这个,三姑六婆不用说,就连稍微多事的普通朋友都会八卦地问要不要给他介绍对象。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要专注事业,还会拉依然对外宣称单身的喻文州下水。

 

好兄弟一条船!他夸张地笑着拍拍好兄弟的肩膀。

 

工作后,他便跟家人提出搬出去住。

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鬼灵精得很,谁都碰上他都是笑得一脸没辙,一张蜂蜜嘴总能哄得身边人笑颜逐开。对于这样的儿子,哪对父母能不爱能不宠。母亲尤甚。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反对的只有父亲,说就在本市工作搬出去做什么啊人家住同一栋楼同一家公司上班的喻文州不也没搬,任他怎么说都不听。幸好母亲从一开始就站他那边,还一起给父亲做思想工作,最后他才得以搬出去。

 

“一个人住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吗?”给他认真检查行李的母亲把这些天来一直念叨着的话又说了一遍。

“东西带不齐没关系啦!虽然是有点距离,但是回来拿也不麻烦!”他用着撒娇的口吻说话,边说着边搂过母亲的肩膀。

“你知道回来不麻烦就好,”母亲侧过身子伸出手指戳了他脑袋一下,“有空多回来喝汤知道吗!”

“Yes,Madam!”他调皮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逗得母亲忍不出笑出声,他也跟着笑了。

等两个人笑够之后,母亲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长大了啊。”

习惯了对着母亲嬉皮笑脸的黄少天,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有种想抱紧眼前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的冲动。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用力地把人抱了个满怀,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温馨的沉默中。

突然响起“汪”的一声,面对着房门的他先抬头看到了一脸不自在的父亲站在门边,脚边是那只在平时他不在家里就横行霸道的哈士奇。

“咳,”不仅是表情不自在,就连语气也是别扭的,“死衰仔抱着我的女人这么紧是几个意思啊!”

 

 

现在的他之所以能在工作日的午后躺在床上,是因为他肠胃炎了。

 

按理说,快满二十五的大男人来个肠胃炎真不是个什么事。但刚好最近禽流感令他所在的城市人心惶惶,知道他生病后公司直接给他批假,让他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直到完全康复。

尽管明知不是大病,但知道他粗枝大叶的喻文州考虑到他现在一个人住,恋人又不在身边,便不顾反对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

当母亲风风火火地开车赶到他家的时候,拉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他刚从洗手间里出来,扶着墙脸色惨白得跟几乎跟白色墙纸融为一体。母亲见状立刻下命令让他快去换衣服,等会跟他一起去医院。他当然不会不爱惜身体到怕麻烦不去医院,只是都这个年纪了打算一个人去就行。可是他再怎么反抗也抵不过母亲的坚持,最后只好乖乖地坐进了副驾。

 

他病得有点头昏脑涨,坐在车里好一会没说话,偏过头看着认真驾驶的母亲。

“你老公出差还没回来啊?”

“礼拜六才回来。”

“今天礼拜几?”

“礼拜三。”

“独守空房寂寞吗太太?”

母亲不顾在开着车,也不顾他正在生病,伸出右手拍了他的手臂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你这个病几天前开始的?”

“就昨天。”

“呵!”母亲冷笑了一下,“骗人!文州说前天你就跟他说不舒服!”

“叛徒!”他先是小声愤愤地抱怨好友,才换上撒娇的语气,“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啦!”

“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好好照顾自己,又不找个女朋友……”

 

正当母亲说得兴头上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看原来是周泽楷的微信。

“看医生了吗?”

他双耳保持聆听母亲的状态,手指却是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起来,

“在路上了,文州这个金手指竟然举报我,让我妈都过来抓人了不能不去!不对,也不是说不会去,只是原本是打算自己过去。”

 

“喂黄少天,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母亲提高音量喊了他一声。

“有有有!你说最近禽流感很严重,菜市场都没活鸡卖了是吧。”他说话同时依然低着头聊微信。

 

“你那边是晚上吧几点了,还不睡啊,明天没课吗?迟到了小心教授不放过你啊!”

“一点多。没课。”

“哦哦,我不是不记得时差和你课表啊,只是现在一时间想不到那么多东西。”

“明白。”

没等他回复,那边又发来了一句,

“什么时候开始的?”

知道是在问肠胃炎,他便继续说谎不打草稿,

“跟你说过啦,昨天!”

“骗人。”

 

看到这两个字,黄少天弯起了嘴角。

 

生病还要同时进行着的两边对话都顺利得很,黄少天到最后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写了个服字,再把大脑里能搜刮到的赞美词都用了遍了。

等到了医院的停车场,他便结束了微信对话,伸手松开了安全带,准备好下车。谁知道这个唯一剩余的车位尤其难以进去,母亲换着档扭着方向盘,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好几遍了也还是没能把车停进去,最后停在过道上不动。

“你还行不行?”他有点好笑地开口揶揄。

一脸“你行你来”表情的母亲转头看着他,“你说呢?”

“我是病人啊!”他嘴巴上抱怨着,却已经开了车门下车走到另一侧。

 

一番折腾后,他戴着医生要求的口罩坐在注射室,等待护士过来给他打吊瓶。

“怎么这么久啊。”他有点等不及,支起身子四处张望。

“你坐好!”坐在旁边的母亲看他这样不安份便伸手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对面的那个小胖都比你乖!”

他看向前方,果然看到一个同样是母亲陪着的胖乎乎小男孩,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安安静静地跟他一样等着护士。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小胖目不斜视地回视他,依然安安静静地,就是看着他。

“我记得周泽楷小时候不胖。”他低声嘟囔着。名曰想要见识男神成长史的他一早就跟周泽楷要过小时候的照片,正如他所想,这人从小就长得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细皮嫩肉的。

 

“人家都说小孩子不能太好看,长大了容易歪瓜裂枣,怎么你就没有啊?”

周泽楷没回声,笑着看靠在怀里的人。

“也还好没有,不然小爷才不会看上你!”他回头看着那张好看的脸,笑得一脸得意。

关于颜控这个问题,周泽楷早不纠结了,反而成了平时打趣的谈资。

 

“喂,护士过来了。”母亲又唤了他一声,“今天老这样!你这孩子不会烧坏脑子了吧?”说着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他大四那年也有发烧过一次。

当时他和学院的人在炎炎夏日的午后去踢球,中场突然下起了大雨。年轻人当然不会轻易因此停下一场进行得如火如荼的球赛,场地还是好不容易才订到的。还好这场雨来势汹汹却是很快就被重新登场的大太阳取替。这群大孩子便在随便一踩就溅出泥水的草地上踢得更加起劲。


可是,被大雨淋过马上又在烈阳下暴晒,黄少天就这么倒下了。

“38.8。”喻文州报出个数字后甩了甩手上的体温计,看向躺在下铺的黄少天,“你真不去医院看看吗?”寝室只剩下他俩,其余两人刚好有事都不在。

“不去!有什么好看的,校医院不是人称兽医院吗!反正接下来也没课,不用特地去开假条!退烧药也吃了,再多喝喝水就好啦!”话是这么说,但对比平时,现在是明显的中气不足。

“好吧,我给你打了水,起来了要记得喝。”喻文州吩咐道,随后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跟小周说了吗?”

“说了,不过他应该在上课的路上,没回我。”

“他们人少,很难逃课吧,还想着让他过来照顾你。”

“文州你真的很爱操心啊!”黄少天撇撇嘴,“怪不得老叶说你是当妈妈的料!”

喻文州听了也不恼,笑着说,“那我去上课了,有什么事再联系。”

“文学院的课?”

“对啊。”

“别人不懂的还真不知怎么猜你一个建筑系的跑去旁听文学院的课是什么居心……”

“呵呵。”

 

喻文州离开后,他开始昏昏沉沉地睡起来。

他迷迷糊糊中梦见小时候发烧的时候母亲守在床边照顾他。那次烧得挺严重,去医院打过退烧针后还是没能退下去。焦急的母亲想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用热毛巾包着同样热烫烫的姜片给他擦背,凉了再来,一遍又一遍地,最后真的逼得他出了一身汗,烧才真正退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依稀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了,以为是喻文州,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可以去配哥斯拉,“文州?现在几点了?都下课了吗?”

来人没有立即回话,走到他床边弯下腰来,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快三点。”说完觉得光用手不够准,便低头用自己额头抵着对方的,心疼地想还是好烫。

 

他这才发现是周泽楷。

也许是睡得昏沉,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睡前要糟糕得多,就连骨头都在痛。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按回床上,“原来才睡了一会,你怎么来了?不是有课吗?”

“逃了。”周泽楷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他的声音现在渗入了比平时对着他时更深几分的温柔,手抚上了晕染着不自然潮红的脸颊。

黄少天舒服地蹭了蹭那只温凉的手,“钥匙……”

周泽楷不愿让病人多说话,刚听了两个音节就懂了,连忙开口,“喻学长。”

黄少天点点头,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力气在意。

反正人在身边就好了。

“我在,继续睡。”听到寡言的恋人说了贴心的五字真言后,他心满意足地重新闭上了双眼。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依稀听到周泽楷摸摸他的额头后出去了,便在心里把人暗骂了一顿,说好的他在呢。还好,不一会那人就回来了,坐回床边并捋起了他的刘海,在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腹诽这么烫有什么好亲的,随后额头被贴上了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瞬间舒服得很。

全程他都没有睁开过眼睛,却深刻地感受到身旁那份沉默的关心,暖到入心。



无论是多坚强的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会变得异常脆弱,变得多愁善感,简直跟林妹妹上身似的。

从小就是健康宝宝的黄少天对这些网上常见的描述一直都没多大深刻感受。小时候发烧生病已经是遥远的事情了,但他却在那天莫名梦见了小时候母亲给他用姜片擦背的场景。

 

要是家人在该多好。

要是重要的人在该多好。

正当他嫌弃自己一个大男人矫情个屁的时候,周泽楷来了。


 恩,幸好他来了。

 

 

等他睡够了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坐起来看到趴在床边的哈士奇才反应过来他是从医院走后直接被母亲带回了原来的家里。

 

原来已经不是那个午后,

当时那个在身边守着自己的人现在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远在太平洋的另一端,

现在守着自己的是——

 

“少天你醒了?”听到他的动静后,母亲快步走进房里。

母亲关切的语气让他觉得有点鼻酸,他偏过头眨眨眼让在眼眶打转的些许眼泪退回去才闷闷地开口,“好饿。”

听他这么说,母亲心想他应该是没事了,走上前额头抵着额头,确定烧已经退下去,“煮了粥,等下多吃两碗吧。”

“想吃虾肠。”

“这么晚哪来的虾肠?!”母亲指了指床头的钟,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十四分。

“……白粥没有味道。”难得一次,今天就让他撒娇任性下去吧。

“谁说是白粥了,”母亲没好气地伸手捏着他脸上的肉,有点心疼明显瘦了,“是你最喜欢的水东介菜烧骨粥。”

“好嘢!”听到是从小就喜欢的食物,他立刻高举双手欢呼了一声。

母亲看他此刻的笑容跟小时候的一模一样,伸手揉揉他睡乱了的头发,跟着笑了起来。

 

在大学时期发烧那次,他睡醒之后也是跟周泽楷说想吃虾肠。学校附近的餐馆很多,但有虾肠的却只有那么一家,距离寝室有着一段距离。

周泽楷听到他的要求后,没说别的只是点点头,站起来抵着额头确定烧退了,再给他倒了一杯水后就拿起钱包钥匙出了门。

 

无论是水东介菜烧骨粥,还是虾肠,都是他喜欢的。

无论是家人,还是恋人,都是他重要的。

 

他默默目送离开房间走去厨房的母亲后,抓紧手里的手机,按灭了屏幕让那句”妈妈真好。”消失于黑屏中,低下头轻声说,

“真想给你见到他。”


----------------

一直想写十九岁的后续或番外,但最近太忙了恐怕写不来,便先把这个片段写了

关于黄少家人的描写,是根据他性格臆测出来的,希望大家能接受

评论(8)
热度(56)
© cherryblo / Powered by LOFTER